《梦游马兰,致敬英雄》
一封邀请函,从新疆飞来,
马兰,那个只在课本里读过的名字,
突然变得滚烫。
我收拾行囊,想象着戈壁的风,
想象着那些隐姓埋名的背影。
可是时间啊,它不肯为我停留,
会议结束后,大巴驶向基地,
我却只能站在原地,
目送别人的车轮卷起尘土。
遗憾像骆驼刺,扎进心里。
今夜,我让自己沉入梦境,
闭上眼睛,去找那片黄沙。
风很大,吹得我睁不开眼,
但我闻到了——
六十年前的火药味,
和青春烧焦的气息。
我看见地窝子,半截埋进土里,
墙壁上挂着发黄的图纸,
密密麻麻的数字,
像蚂蚁爬过月光。
桌上一把算盘,珠子磨得发亮,
那是比原子弹还沉的重量。
我看见一个年轻人,摘下眼镜,
在信纸上写下:
“妈妈,我很好,这里下雨了。”
可我知道,马兰十年不下雨。
他的谎言,让祖国挺起了脊梁。
邓稼先,您的背影那么瘦,
却扛起了一个民族的尊严。
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
您还对同事说:“不要让人家把我们落得太远。”
这句话,至今还在戈壁回响。
于敏,您从没出过国,
却让氢弹赶在了法国前面。
您说:“国家需要我,我就做。”
简单得像胡杨扎根——
不需要理由,只需要方向。
还有那些没有名字的人,
他们把自己的名字,
埋在发射架下,埋在罗布泊深处。
墓碑上没有照片,只有一颗红五星,
和一句:“干惊天动地事,做隐姓埋名人。”
我站在模拟控制台前,
手指颤抖着,不敢按下那个按钮。
一声巨响从天边滚来,
蘑菇云缓缓升起,
我的眼眶突然就热了——
那不是毁灭,那是守护,
是让亿万孩子不再害怕天亮的力量。
可是闹钟响了,天亮了。
我睁开眼睛,天花板白得刺眼。
枕巾湿了一小块,
手机上还留着那条未发出的消息:
“真遗憾,没能去基地看看。”
遗憾是真的,敬意也是真的。
我虽然没能亲手摸一摸那面墙,
没能站在爆心静默三分钟,
但我记住了——
马兰不是地名,是信仰。
胡杨不是植物,是脊梁。
前辈啊,你们的青春,
长成了今天的山河无恙。
而我,一个迟到的访客,
在梦里,已经向你们敬了军礼。
没有去成,心却留在了那里。
从此,每一个加班的深夜,
我都会抬头看看西北方——
那颗最亮的星,叫马兰。

编辑/任引沁
审核/任引沁、李靖、任引沁
